「殺人一舉」:殺人如麻死不悔改的「意志力」

府中15選片。紀錄片「殺人一舉」(The Act of Killing)前譯「我是殺人魔」比較淺顯,不知為何又有新譯名?

無論叫甚麼,這將近160分鐘都是坐立難安的恐怖道德審判,戲院不斷有人中途離席。我則想與劇中人拼了。他們有殺人如麻且死不悔改的「意志力」,我難道連撐完全片的意志力都沒有嗎?

從不知1965年印尼「930」事件,也不真熟悉當年軍人政府藉「反共產黨」為名,趁機殺死數十到上百萬的華人和本國藝術家、知識分子等異議人士。說來諷刺,名為反共,但印尼帶來的卻不是西方陣營當時冷戰反共的民主與市場概念,而完完全全是玩弄一個概念,把所有他們想虐待、想侵占、想殺戮的人,都簡單冠以「共產黨」。

印尼現在和中國大陸有邦交,真不知道他們要如何面對中國八千萬的中國共產黨員?!

最驚心的當然不只是歷史上的排華風潮,而在於當年類似中國紅衛兵的戲院流氓頭頭,成為一個想拍電影的老爺爺,他揪來昔日夥伴,應導演約書亞‧歐本海默(Joshua Oppenheimer)邀請,在片中重現當年屠殺場景,或以戲中戲(他們幾人忽男忽女扮演不同角色),或以講述,讓觀眾了解當年一頁他們「深以為榮的反共歷史」。

沒錯,他們並不懺悔,也不害怕,甚至對「和解」此一概念也嗤之以鼻,認為當初做的沒錯,政府組織的「五戒青年團」(完全就是一群無知識地痞流氓)是一國發展之必須,甚至高呼「流氓」的本意是「自由的人」(所以片尾諷刺性放出安迪威廉的”Born free”一曲)。即便談到可能的反對威脅,他們自信認為距今四十多年,刑法早過追訴期;其中男主角常為惡夢所苦,同伴卻以看看心理醫師拿點「神經維他命」就可解決相勸。

本片監製讚譽:「可怕、超現實、十年難得一遇,影史史無前例的驚人之作!」一點也不為過。的確超現實地偉大。即便面對如此殺人魔王,導演還是放低身段,絕不擺出直接批判,捕捉了無數詩意直追蔡明亮作品的片刻,讓觀眾不知該不該小小小小地慶幸,人性終就有那麼一絲絲覺性現前的可能?

只是,我還是覺得,我沒法樂觀,這惡業太大了,這世界的整個惡業都太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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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 thoughts on “「殺人一舉」:殺人如麻死不悔改的「意志力」

  1. 看海報比較可愛
    看到「我則想與劇中人拼了」笑了
    看到印尼排華就再也輕鬆不起來了
    還是去年紀念日在微博看到的圖片
    華人身首異處、客死他鄉,又一幕慘絕人寰
    不懂為何排華以「反共產黨」為名殺戮無辜華人,30万?!
    至於這個流氓頭頭仍舊深以為榮的歷史拍成紀錄片重現
    只能說,壞人變老了,終究還是魔?
    也好,能超現實的記錄罪惡的一幕也好
    這幕不該被遺忘被抹掉!
    「這世界的整個惡業都太大了」
    真讓人難過!

  2. 这段历史我完全不了解。本片如果在大陆放映,不敢想像当下的大陆观众看后会如何反馈。

    再看看现在,一股股反华势力似乎有愈来愈烈之势。原因何在?是自身外交上的失败还是….作为中国人中普通一员的我,一如初看这幅海报的第一感觉般:好可怕的“鱼嘴”(当今此起彼伏的反华浪潮),你真的会吃掉越来越多的中国普通民众吗?

    也在想:印尼之所以拍这部纪录片,算是当今印尼政府对历史的反醒和对所有被屠杀华人的道歉吗?

  3. 這當然不是印尼政府要拍
    而是有導演想拍
    有理直氣壯的當事人願意拍
    而美國人當製片

    可想而知真的拍出來後
    印尼政府很不滿
    認為醜化

  4. 早安!谢谢解答!

    先前在二楼留言后,自觉理解上好像有些问题,于是又重读了一遍文,所以又在三楼留了言!呵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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